上“低程式碼”半年,30名程式設計師被裁,CTO離職

一位讀者小M給我講述了發生在他們公司的真實故事,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,隱去一些敏感資訊,我將整個事件的經過整理出來:

小M是廣州某製造企業的技術負責人,下面帶了50個技術人員,負責該公司OA、CRM、人事等多個日常運營類系統。小M也是我的知識星球“老K星際不迷航”的會員,私下諮詢過我不少關於個人職業規劃、技術團隊管理、低程式碼方面的問題。

感覺上,小M是個挺有想法的人,也很勤奮,在知識星球裡經常輸出、幫著回答其它會員的問題。

在小M看來,目前他們公司的問題是:整體研發效率不高、業務方想法太多、老闆對IT不是很重視。

在這種環境下,技術經理的工作壓力非常大:一方面,業務方覺得系統交付太慢,提任何需求都需要排期;另一方面,老闆覺得IT的成本太高,一直不願意增加IT投入;此外,技術人員覺得業務的需求經常變,沒上線就已經推翻原來的需求了,經常導致返工。

小M曾經問過我,這種情況應該怎麼破局,我就問他:你是為自己,還是為公司?因為不同的目標,就有不同的打法。如果為自己,那就走上層路線,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伺候好老闆,只要他在老闆那裡說得上話,業務方的壓力、員工的壓力,那都不是事。

小M跟我說,為公司。這讓我挺詫異的,職場當中不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,確實難得,這讓我對小M高看了兩眼。我給他的建議是,抓主要矛盾。小M梳理了一下,現在最大的矛盾就是:系統交付慢、業務方滿意度低,經常到老闆那裡投訴。

我建議他研究一下“低程式碼”,用兩條腿走路:一、把有限的研發資源,投入到核心業務系統的研發當中,跟業務方一起做需求治理;二、用“低程式碼”承接非核心業務系統的開發需求、或創新類需求。

於是,小M經過一番調查,選擇了國內一家“低程式碼”供應商,最先把OA、CRM系統用低程式碼進行替換。在供應商的幫助下,順利完成了系統搭建、使用者許可權打通、還做了資料遷移,基本上算是用起來了。

漸漸地,業務方覺得“低程式碼”平臺挺好,調整流程、加個欄位,不再需要排期,上午提的需求,下午就能上線。這個訊息很快傳到了老闆耳朵裡,老闆兩眼放光,讓小M趕緊給他彙報一下,這個低程式碼究竟能夠做什麼。

經過幾次彙報之後,老闆總算明白了低程式碼到底是幹啥的,於是他非常支援小M的想法,希望他把儘可能多的系統用低程式碼平臺來實現。小M聽了之後,很高興,連忙跟技術人員一起梳理,在後來的3個月里加班加點,又把工單系統、供應商管理系統陸續遷到低程式碼平臺中。

也就是說,除了核心業務系統之外,能遷移的系統都完成了遷移。原本小M的計劃是,之前負責這些系統的技術人員,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核心業務系統的開發當中,底層架構做個升級,順便還技術債,再豐富一下介面,讓核心業務系統的健壯性、程式碼可維護性、可擴充套件性得到進一步提升。

但是奇葩的事情發生了,上週被老闆叫到辦公室,HR也在場,讓他把非核心繫統的開發人員列一個表,小M也不知道老闆的葫蘆裡賣什麼藥,就把名單整理了出來,總共30人。

第二天,名單上的人員就都接到了HR的裁員通知,給了N+1賠償,要求當天辦理離職和交接。

小M完全矇在鼓裡,非常氣憤地找老闆理論,老闆笑臉相迎,說是董事會的決定,自己也是剛剛得到通知。小M不傻,一聽就知道被老闆當猴耍了,老闆的騷操作搞得他非常的被動。

但是,眼下也顧不得生氣,趕緊聯絡行業的朋友,挨個給被裁撤的員工找下家,我也幫小M內推了好幾個崗位。

一週後,小M在微信上跟我說,本來一心為公司降本增效,才引入低程式碼,透過梳理核心系統和非核心繫統,最佳化IT投入產出比。哪裡知道,老闆在背後給他來這麼一手,搞得他的處境非常被動,現在團隊的氣氛也變得非常微妙,沒被裁撤的員工,也紛紛在找下家。

我說,求仁而得仁,又何怨?你當初的目的不就是為公司降本增效嗎?

小M沉默了,其實道理他都明白,這是他的職責所在,但是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,30幾個下屬都是他一個一個面試進行的,現在卻要一個一個地送走,換了誰不難受?

擺在小M面前更嚴峻的問題是,今後在公司將如何自處?老闆明擺著是對他不信任的,連裁員這樣的事情,他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。下屬們也沒有了安全感、歸屬感,研發效率上肯定會受到影響。業務方已經嚐到了“低程式碼”的甜頭,反而對IT的容忍度變低,應該會變本加厲的在老闆面前捅刀子。

小M的選擇其實並不多,其實經歷了這個事情還是利大於弊的,雖然感情上接受不了,但是至少讓他看清楚了老闆的真實嘴臉,否則等到公司臨上市前被掃地出門,不是更慘?而且積累了低程式碼的實施經驗,簡歷上也加分了,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。

小M的故事就聊到這裡,接下來聊聊關於低程式碼方面,大家關注的幾個問:低程式碼究竟適合用來做什麼?不適合做什麼?低程式碼會不會徹底幹掉程式設計師?

1、低程式碼適合做什麼?

從小M實施低程式碼的故事當中我們瞭解到,除了業務核心系統之外,他們幾乎把非核心繫統都用低程式碼實現了。

這種用法其實是低程式碼非常典型的應用方式,一般來說企業不會用低程式碼從零來開發整套核心業務系統,比如ERP,因為如果你需要一套ERP,直接購買成熟的解決方案就可以了。除非你的情況跟特斯拉一樣,公司的業務模式跟同行業有很大區別(傳統汽車銷售是經銷商模式,特斯拉是直營模式)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

就目前而言,低程式碼不適合用來從0到1構建厚重的企業核心數字化系統,低程式碼更適合基於核心數字化系統之上,構建創新類應用、敏捷運營類應用

有個更形象的說法,低程式碼更適合做企業數字化建設當中“最後一公里”的事情

從小M的案例當中可以看到,這樣的應用方式極大提升了技術研發和系統交付的整體效率。

低程式碼當前正在處於“技術成熟度曲線”的創新萌芽期,隨著低程式碼平臺的日益成熟,模板越來越豐富、生態越來越完善,未來低程式碼的適用範圍也會得到擴充套件。

當前比較適合採用低程式碼來開發的5類應用有:

①、企業門戶。包括App、小程式、PC門戶等等,資料都來自中臺、後臺,企業門戶只是做展示,以及簡單的互動。

②、資料操作及展示應用。透過連線企業的資料庫,把生產經營的資料進行編輯刪除查詢等操作。

③、基於表單的應用。基於資料庫的表單收集、處理、統計類應用。

④、業務流程應用。定義複雜的工作流,跨部門協作流程,複雜審批流程,比如:OA、人力、財務等系統。

⑤、移動端應用。基於已有核心生產經營系統,進行移動化的應用場景。

講完低程式碼適合做什麼,我們再來聊聊:低程式碼不適合做什麼。

2、低程式碼不適合做什麼?

如上文提到的,就目前而言低程式碼不適合用來從0開始構建厚重的企業核心數字化系統,因為受限於模板、生態、可擴充套件性。

低程式碼畢竟不是高階開發語言,因此對於介面效果要求特別高、複雜的演算法和資料探勘、高效能和複雜系統架構、要求較高的底層開發等等,都不適合使用低程式碼。

總結一下,不適合用低程式碼開發的應用場景:

①、構建厚重的企業核心數字化系統。比如構建一套完整的ERP、CRM等等,有這類需求的企業,更適合購買專業的企業核心數字化系統。

②、對介面效果要求較高的應用。比如短影片應用、互動酷炫的遊戲。

③、複雜的演算法和資料探勘。雖然低程式碼可以處理複雜的業務邏輯,但是不適合用來處理複雜演算法和資料探勘,這類應用應該採用更專業的BI開發工具、機器學習平臺等工具。

④、高效能和複雜架構。許多網際網路巨頭的併發量動輒千萬、上億,為了最佳化效能需要做很多措施,如服務化、中臺化、叢集化、雲化等等。低程式碼是相對標準的:介面層、邏輯層、資料層的架構模式,無法應對高效能和架構靈活性。

⑤、要求較高的底層開發。如裝置、硬體介面、驅動程式等等,這類開發工作可能C、組合語言更適合。

3、低程式碼會徹底幹掉程式設計師嗎?

從小M的故事中可以看出,低程式碼能夠把程式設計師從技術含量較低的CRUD工作中釋放出來,去做一些更有價值的架構最佳化、底層服務升級、複雜演算法方面的工作。

從低程式碼的發展趨勢來看,越來越多的程式開發工作,將會透過低程式碼來完成,低程式碼幹掉程式設計師的事情已經在發生了。雖然,小M的故事有一定的特殊性,是在特定的公司,特定的領導,特定的業務場景下才會發生。

但是,危機給了我們足夠的警示,需要我們冷靜面對、仔細思考,K哥結合自己的思考以及同行的建議,總結了5項應對策略,希望每一位從事軟體開發的朋友引起足夠的重視:

①、警惕重複性編碼工作。如前文提到的,低程式碼已經能夠完成複雜業務流程類開發工作,能夠基於表單驅動、模型驅動的方式進行軟體開發工作。最先被替代的就是那些技術含量低的重複性編碼工作,如果你是一個CURD BOY,請立刻停止低水平的重複勞動,否則離被淘汰的日子不遠了。

②、在低程式碼不擅長的領域深耕。低程式碼因為受限於模板、生態、可擴充套件性,因此對於介面效果要求特別高、複雜的演算法和資料探勘、高效能和複雜系統架構、要求較高的底層開發等方面工作還不能勝任。所以,這類技術含量較高的工作,就目前來講是相對安全的,建議程式設計師們在這些領域進行深耕,提升職場核心競爭力。

③、遠離短視的老闆。如果你的老闆對技術不重視,沒有把企業數字化能力看做公司的核心能力,建議你儘早遠離。因為,隨著低程式碼的不斷成熟,越來越多的業務系統研發工作將由低程式碼平臺來完成,短視的老闆會更看中投入產出比,像小M公司裡發生的事,在行業裡會越來越多。

④、永遠不要停止學習。技術在不斷演進,工程師的工作方式也在不斷髮生改變,只有不斷學習新的技術才能跟上時代的發展。一旦停止學習,就不再適合從事一線技術開發工作,所以,如果你熱愛技術,那就成為一名終身學習者吧,這是唯一的出路。

⑤、啟動職場B計劃。以前在許多文章裡都寫過“ABZ計劃”,這裡就不多介紹了,“ABZ計劃”不僅給了你職場上的保障,還能夠幫助你找到一生熱愛的職業,比如《三體》的作者劉慈欣,脫口秀演員呼蘭、龐博,都是透過B計劃轉A計劃,找到了一生熱愛的職業,實現了人生躍遷。

結語

最後,本文的目的並不是想引起焦慮,相反,當我們察覺到了危機的來臨,提前做好了應對的準備,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。拿破崙說:“偉大的人之所以取得成功,都是因為他們懂得順應法則,懂得努力適應一切障礙。” 多說無益,幹就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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